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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黑厮,敢是不服吗?”
步卒以为两人软弱,仗势凌人道:“出列,跟爷爷走。”
宋代,爷爷其实是爸爸的意思。
这步卒张口骂人,显然平日里欺压平民惯了。
吕祉听到此处不禁蹙眉。
当初他亲赴淮西督战,因为刘光世紧密看管的缘故,并未能接触到底层士兵。
败坏至斯虽然不出所料,却还是让他为百姓之多艰而难过。
吕祉做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,缩着肩膀,与李忠跟随那步卒到了城门下。
步卒吆喝一声,让两人停步。
“识相的,快把关防路引拿出来给爷爷。”
“爷爷”
两字叫得吕祉刺耳,他“爷爷”
是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,这人只可算个“屁”
。
可他还硬堆出一副笑脸,“路引在此,不成敬意,您多关照。”
说着,他从腰袋中掏出一贯铜钱,毕恭毕敬地递了上去。
这自然不是什么路引。
当时防江,边关州县行人须得有宣抚司发的路引才能通行。
譬如,鄂州有一士人想渡江北去,因为没有鄂司的文牒,硬生生被困在城中许久,想尽了解数,就是不能成行。
后来他托关系托到了岳飞,这才算脱了困厄。
吕祉此举自然是想探查刘光世的戒备措施是否到位。
步卒把钱放在手中掂了掂,又捻起一枚放到嘴边,用牙齿使劲咬了几下,依旧冷着脸骂道:“直娘贼的,雏儿倒是有钱,竟然是足贯,甚是上道!”
足贯的意思是一贯确有百钱之多。
当时给好处多是省贯,八十钱即可做一贯。
吕祉本以为这步卒会放行,不意此人只道:“恁两人不许走动,只在这里等。”
这次步卒不再自称爷爷,想来是看在一贯铜钱的面子上。
他将甲叶子抖得哗啦作响,昂首阔步地离开了。
吕祉见他走得远了,立时收起笑容,低声问道:“李忠,你可看清楚了?”
李忠凑过头,“那厮虎口上明明白白刺着左军咧。”
吕祉颔首,姐妹俩所言不虚,果然是郦琼麾下。
然而他想到那个步卒已经是效用,却依旧干出这等下流勾当,心情愈加恶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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